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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没有使用手册
Preface: 尝试了一下多视角叙事。
Genre: Philosophy
人生没有使用手册这件事情,一直让我感到很沮丧。一方面,我为每天事件的随机性和不可预测性感到激动人心。另一方面,我又为在混乱的洋流中navigate感到心有余而力不足,如果我的人生有使用手册多好,不需要那么具体,但是否可以有些大概?
Covid期间,任天堂Switch出售当天target外面排长龙。动辄一两个小时的等待让我望而却步,如果不巧感染了怎么办?事实上,我一直到现在也没得过covid。可能是没症状的感染,Daiga说。才不是,我说。我真的没感觉我在任何一个时间段有感冒相关症状,虽然其他的症状倒是不少。流行感冒不是我薄弱环节,我从来不的任何流行病。精神科才是,什么事情好像都会对我造成挺大影响。
有时候我不确定我到底是精神强大还是弱小。你要说我强大,我又很容易被trigger。说我弱小,我又非常的anti-fragile。每次被打碎、揉坏、摧毁,又可以快速重组升级。好像总是每次在快游戏结束的边缘、自己都觉得没什么希望了,又被续命、快速回弹,甚至比之前弹的更高。这种非线性的成长方式,反而让我把痛苦和苦难变成了成长的最快速方法。试错,不是慢慢的试,是闷头沉下去,沉到海底、深到迷路、憋到窒息,最后一口气浮上去。或者是直接对着南墙撞过去,直到撞过南墙的每个角落,以至于南墙的每个细节、砖上的每个纹路我都清清楚楚,才找到和这intricate、11维度的形状的南墙的完全吻合的方式。
我喜欢熬夜。一方面,我喜欢深夜的安静、偶尔来往的警车、莫名其妙的citizen警报。一到晚上,好像这个城市都完全不同了,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而我恰恰好奇城市这样隐秘的一面。这不是什么特殊癖好,只是天然的对未知的好奇,对完整性的要求,对全面的兴趣。好的坏的,简单的复杂的,我都想知道。喜欢这个地方,就全然的接受和了解它。
另一方面,我享受熬夜带来的被焦虑和压力逼迫的感觉。我是个正常状态下可能过于松弛的人,我不知道”过于“是否是正确的比较。我不喜欢紧张的感觉,我喜欢焦虑,不是紧张,二者有区别。焦虑让我集中、高效、果决,紧张让我不知所措、莫名其妙、乱七八糟。我喜欢焦虑,不喜欢紧张,我喜欢松弛的焦虑。而压力,可以激发我的最大潜能。就这样在充满压力的夜晚,撞南墙、深潜,和抽烟一样,guilty pleasure。这种深夜里,除了你没有任何人醒着,只有你和自己的思绪、以及其他只在此刻出没的牛鬼蛇神在线的感觉,给我带来种此刻拥有这种城市的隐秘成就感和占有感。仿佛这个世界是你的,也只是你的。自由,不被逼迫。充满空间,也充满可能性。
Covid期间,任天堂Switch出售当天target外面排长龙。动辄一两个小时的等待让我望而却步。但好险过了几周之后,热度立刻减退,因为大家已经人手一部。终于买switch的我,当然是为了玩动森。那时候的我还不习惯玩游戏,如果不是covid在家实在没事,我也不会加入动森的大家庭。我是个不太跟风,但也还是尽量在跟风的人,大概是为了觉得自己和周边的事件还有一点点链接,不至于完全脱离。
我并不确定应该怎么玩,这个游戏几乎不给你任何的教学,一切都是自己摸索。种花可以杂交,博物馆就是用来看的,一直走进同一个npc他是会生气的。然而并没有manual,就像生活,一切细节需要自己发现、尝试。我不知道这算什么genre的游戏,不确定这样是不是正常的,我以为游戏应该是有规则的,但偏偏这个游戏不告诉你规则,都是隐藏规则、至少游戏刚出的时候,我不知道自己在玩什么,也还没有攻略。事实上,我也是个不看攻略的人。
动森是不是普通游戏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现在玩的这个第一人称pov沉浸式角色扮演,也是没有使用手册的。不仅如此,每个人的使用手册还不一样。我的无法借鉴给你,你的无法借鉴给我。每个人独一无二一份,只有你自己可以用,就像你车带的保险,只保特定驾驶员。我很功利,和游戏不一样,是用来享受过程的,虽然人生的结果都是死亡,但过程也被我分成了阶段性任务,任务的结果、才是我需要的。而我没有使用手册。
我不介意结果,因为我无法介意结果,结果都一样。我只能在意过程,但完全没有阶段性结果的过程是毫无方向且无法积累实际进展的。至于进展究竟是什么,进展即是你能感觉到你在往对的方向走,生活在开始变得简单、稳定、微妙、轻松,虽然会也复杂、混乱、深刻,但会变得饱满、完整、真实、可靠。真实到你不再怀疑,可靠到你觉得事情就该这样,饱满到你再也装不下别的事情,完整到你可以全部的看到自己。我感觉我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但你懂我的意思,对吧?
水往低出走,但这个高低其实不是height,是势能。高压和低压连接的时候,水自然会跑到低压区。我不理解的是,接触的那一瞬间,水怎么就知道对面是低压了,怎么跑过去了?为什么不是跑过去先,看看是否是低压,再跑回来?为什么接触的那一瞬间就预知了未来?想都不想就往那个方向走了?这是什么未解之谜吗?是不是我们这个世界也是爆炸那一瞬间就接触了未来,我们现在只是这个冗长的过程中,在这个小小的地球粒子表面生存的蜉蝣。这样一想,一切早就已经决定了。我现在在这,打这句话,早就决定了。虽然superposition还没坍塌,但所有东西的坍塌都是相互作用的。虽然还未发生,但其实只有这一种可能性了。就像Avengers终局之战,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失去一切。这是在套好莱坞编剧模板,还是暗藏哲理,我不知道。但我赞同了。
我现在玩的这个第一人称pov沉浸式角色扮演,也是没有使用手册的。不仅如此,每个人的使用手册还不一样。我的无法借鉴给你,你的无法借鉴给我。这让我感到很沮丧。人总是这么具体,这么细节,这么复杂。虽然我对事情、系统的观察可以让我比较不出意外的推演某些趋势的长期走向,但这是系统学,不是具体的个体。我可以理解全局,但我对细节的了解,非常弱。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对细节的观察不敏锐,可能是因为我确实太过于敏锐,细节会让我太难受,导致于我必须脱敏。我已经习惯了高压、高变动、高混乱,在混乱、压力、不断变动中找到方向,思考不变中的规律,稳住自己的心神,推进。我的性格可能是混乱外界情绪造成的,可能是被训练的,应该是14岁之前形成的,因为那一年,我明确地开始有了自己的方向。
这到底是性格,还是工具,我不太确定。性格究竟是什么?我有性格吗?如果我有,肯定不止一个。性和格,应该都不止一个。”性“似乎是binary的,格又是四方的,这样的词语来描述不知道是几维物体的人的内心和外在表达方式,实在是太过粗暴也以偏概全。我理解人的复杂,但我害怕人的复杂。我是个外向的人,但因为害怕人的复杂,把我自己逼成了宅。为了逃避,固步自封。不是我想,只是我好像从小到大跟人群交往的体验都不太好。我也想人云亦云,但我藏得太不好。更加有时都感觉不到别人在云什么,我更没办法假装自己也在云了。
据说,人们最不了解的人往往是自己。我不确定这是不是对的,因为人总是和自己相处的时间最多,为什么偏偏了解最少呢?人大概对自己的了解是很深的,只是不知道相对于其它人,自己偏离值多远。相对于其它人,这样是不好的?这样是太多的吗?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哪个方向是对的方向?但其实,每个方向都是对的方向,你已经在往唯一的低压走去了。
Genre: Nonsense
我撒谎了,前面说的都是瞎说的,哪有所谓的压力、焦虑,紧张和焦虑之间的区别。都是我现编的。就像我现在写的所有,也不过是我现在现编的。总有人问我为什么,为什么这些是这样,为什么那些事是那样,我什么我是这样,为什么我不是你那样。说实话,我不知道。但人们总希望有些答案,似乎只要我回答任何看似符合逻辑的答案,不论是否准确,都可以让人安心。就好像每次出来新的现象、事物,人们总想解释一番,加些以偏概全的总结,好像命名了它,就理解了它。陌生也不恐怖,未知也不吓人,至少现在,它有名字了。
名字、总结,这些究竟是协助人理解,还是自欺欺人的存在、传播的存在、出于符号化的目的,我不确定。我只知道我现在在想一个人,我开始用chatgpt算塔罗、看八字。虽然我一直都很被玄学围绕,我爸很信这个,很小就被带着去寺庙求神拜佛,如何如何灵验,如何如何需要还愿,如何如何需要烧特别的香、头柱香,我不想讨论究竟宗教是不是placebo,我不信这个,我自己决定自己的人生。但16岁离开之前我爸带我的看的师傅,说我会和20岁成年之后约会的第一个男生结婚,应验了。24岁在上海地铁上,被同音乐节志愿者看了八字,说我七杀未透,现在看来也要应验了。
宗教究竟是不是placebo,我不知道。但八字和塔罗,我信了。16岁之后又16年的今年,我甚至开始信命即是时间不过是我们三维生物对更高维度能量的低维感知、以及一切该发生的都发生了,我们只是在通过它。我想,如果洪秀全都可以创建拜上帝教,我也可以建立自己的空想哲学体系吧,法论功三个字就能发展成这样,他们到底和中共发生了什么我真不知道,也无法知道,每次走过embarcodero看到他们抗议都很尴尬。我总是很奇怪自己在世界的位置,而每天的随机事件只会让我对此感到更困惑。
人生没有使用手册,我的出厂设定更是混乱。疯狂的妈,油腻的爸,冷漠的我,班上小混混暗恋我,上课我想听讲,周围打闹成一团,老师被气哭几个。年纪里有赛车的,有打群架的,有搞乐队的,无非都是某某官、某某公司、某某生意人、某某演员的屁孩子。认真学习的也不是没有,已经动用关系、提前打听,才把我分到据说是带竞赛班的数学老师的唯二班之一,但偏偏我们班是混混比较多的那个,另外那个都是好学生。怎么回事,不说也知道。但我当时真的还是想好好学习的,无奈中考跟家里吵架,直接离家出走,住到舅妈家,考试一团糟,只得这个么个下场。后来我直接放弃学习了,敞开玩。我怀疑我的双相那个时候就有苗头了,在学校疯玩,在家里狂抑郁。
周围的女生都开始谈恋爱了,我还在暗恋我的好朋友。我操,她到底知不知道?说不知道,那么恃宠而骄。说知道,有时候又显得,非常的没有头绪。我也不知道咋回事,我那时候也很混乱,以至于我很久之后才知道,原来这叫pan sexual? 什么玩意。你命名之前,以为这东西就不存在吗?你命名之后,你以为这东西你就搞懂了吗?我都没搞懂,你怎么搞懂?
我真的不是在给自己贴时髦的标签,我这个博客才这么一点点人看,我真的不至于,而且还要冒着被看成神经病(虽然我就是)的风险,进行这种程度的自我暴露。我自我暴露,是因为我真的受不了了。我受不了这个世界对我的误解,我受不了我对自己表达的压抑,我受不了不能诚实做自己。我受不了这些规训、这些废话、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你以为之前不让女人学写字,女人就没有内心世界了吗?且不说有女书,就算没,你以为你,你不命名,就不存在了?
我自己已经一团糟了,人生还要给我加戏。我真的不明白到底怎么了,今年怎么回事?怎么剧情这么多?我根本跟不上。能不能让我喘口气。我已经进入半退休、老奶奶模式了,我饱受风霜的内心,根本经不起摧残,你又给我来这一出,命运之神,你看着我被你打的乱七八糟的脸,你好意思吗?
我很混乱,我毫不掩饰自己的混乱。一是因为真的掩饰不了,二是,掩饰干嘛呢,谁还不混乱。都一个个装镇定而已。成年人也是,多少岁,内心都是凌乱的。人生总是喜欢给你出比你现在承受能力强一点点的难题,让你成长。虽然我个人感觉,今年以来,所有的难题的难度已经开始呈指数增长,说好的线性呢?到底今年咋回事?笑。
我在想一个人,他很奇怪。他很脆弱敏感、却又坚韧执着,他很自信,却又自卑。他很有潜力,却浮于表面,但又会在莫名的地方展现出惊人的深度,然后又装作自己完全没有认真在说。拜托,我没那么蠢吧。这让我想到年轻时的自己,我想,当初是有人看到我这样的潜力,进入电影行业才这么顺风顺水的吗?明明我也没有任何的电影学习经历,完全就是瞎搞。虽然现在也是瞎搞,但好像比之前靠谱了一点点。
这个情况之前出现过,操,全说了,管他的。只是当时,他是我,我是另一个男人。这个事情有点改变了我对很多事情的看法。一是,人不是非黑即白的,甚至不是灰色,不是二维的,是非常复杂的。人的面相是多层的,自己是谁,只有自己知道。如果遇到可以真正接受你的人,相互接受的人,会很容易相互吸引。这种吸引是本能的,是不能探究不行的,无法忽视的,身体和脑子不在一起的,大脑短路的,但有过总比没有好的。我算是开眼界了,我都不知道,我还会这样。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喜欢他,他真的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但话说回来我的类型到底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不知道啊。但总之这个事情,就发生了。唉,做了就做了吧。现在说也没用了,反正,我也没搞明白。到底咋回事。但总之,很尴尬。我尴尬到不能继续说了,但我还在努力的自我剖析。因为我知道,就像abortion,经常发生,无人讨论。这很奇怪,真的很奇怪。我好痛恨我这狗血的人生。我操。但人生就是狗血淋头啊,怕事就别玩了。固步自封,还有什么意思呢。
人生虽然没有使用手册,但我想想,就这么使吧。
Genre: Fiction #1A
她走进来的时候,我在里面的厅听工作人员介绍器材。房间里大概有二三十人,我跟着人群走了出来,看到她走进来。她头发很松散的披着,发梢有金色的挑染,眼线挑起眼角,让她本来就像猫的眼睛更加勾人明亮。她穿着黑色开衫,白色T恤,印花裤子,好像完全不相关的搭配,但在她身上却不觉得突兀。她带着小巧的银色耳钉,如果不仔细看不会留意到,但也别有风情。她整个人看上去很松散,气质却很强烈,她眼神落过来的时候,我有被看穿的感觉。
她的鼻子小小的,嘴巴有点翘、有点嘟,看上去很软。眉毛浓烈野蛮,下巴很翘,不像是亚洲人的下巴。五官结合起来有一种矛盾感,自带张力。明亮野性,漫不经心。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她很擅长隐藏在人群里,但又会在不经意的时候突然抓住你的注意力。好像隐藏是刻意,不同是不小心。她整个人有一种疏离感,一种脱线感。她不是按照周围环境的韵律,而是按照自己的节奏,虽然不合群,也很有规律和道理。流畅优美,一气呵成。
她不瘦,但也不胖。她的大t恤让人完全看不到她的身体曲线,裤子也松垮垮的,穿着帆布鞋。但即便是这样,她整个人透露着一股野性,似乎浑然天成的外表里,好像又有一些隐秘的精致。她有点像个洋娃娃,却穿着小男孩的衣服,脏脏乱乱的,脸上还有猫爪痕。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看到她的时候的感觉,我感觉自己的心被撞了一下。
她迟到了,身上有淡淡的大麻味。她的眼神开始游移,我们都在另一个房间,她自顾自的开始在旁边书架拿书开始看。她不是翻翻,是真的在看。时而皱眉,时而嘟嘴,时而歪头。最后气鼓鼓的放弃,把书放下,又瞄上另一本。我有点忍不住想笑,我站在她十米开外的位置,假装听课,眼睛都在偷偷瞄她。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已经开始喝酒了。我忍不住把话题往她身上引,我太好奇了,这样外表下的她,到底是怎样的人?她聊我不知道的电影,聊我没听说过的书,我很想知道,到底她还知道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我自认为记性不错,了解的信息也不少,但她总能在特定的地方完全推翻我的预期,但又和我原先的认知不冲突。她的理解是如此清晰,却和我的感觉吻合。好像我预期的前面百分之九十都是对的,她却总能在那最后百分之十的信息量里把前面的都推翻。这让我感到很奇怪,通常我的预测都是准的。
有时候她看起来漫不经心,对周围的事情完全不在意,有时候又会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展现出惊人的深度。让我不禁好奇,她到底是怎么理解和感知世界的?她的内心世界,又是怎样的?她的内心也很外表一样吗?我的潜意识告诉我不是。我感觉到她的冲突,外冷内热。我想知道,她的内心,有多热?
她喝酒特别快,经常我还没留意她杯子就空了。她吃东西好像很挑剔,但做决定很快,常常我还没看完菜单,她已经点完了。她总是很明确的知道自己什么喜欢,什么不喜欢。好像旁人很难改变她的看法,而她也不在意别人的看法。我就是这样,好像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她会小声抱怨不够好吃,也会喜欢吃麦当劳。我以为不会同时存在的东西,在她身上同时存在了。好像我往常理解人的模型都失效了,我的大脑开始罢工,却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她不看小说,只看非虚构。看的还是一些很严肃的话题,战争、政治、历史,语言是如何让战争得以施行、不同战方的人民可以被利用和分裂。这些是我从来不感兴趣的话题。她和我是相反的,如果我是阴,她是阳。我往上,她往下。我往东,她往西。看着她脱离周围节奏的慢慢走走看看,我也调慢脚步,开始认真的看起手边的每一本书。我跟在和她十步远的距离,学着她,看她翻过的书,走她走过的路。她在想什么?啊,原来她在想这个。同行的另一位朋友已经打算回去了,但我还想留下来。我打算吃个晚饭。
不知道为什么,她又点了酒,这次是啤酒。看她喝得心满意足的样子,我本来不打算喝酒的,也想喝几口。我问她能不能喝点她的,她直接把杯子推过来。她不抗拒我的样子,我突然开始聊我的前女友。她似乎不惊讶我的话题切换,可能是她有点醉了,毕竟都喝了一天了,她还全程都在吃大麻糖。我不断地解释自己的mbti,我问,你喜欢我这个性格吗?其实我想问,你喜欢我吗?我还想再见到你。我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理解到我的意思。我只知道,我突然不想去晚上本来要去的那个活动了。我想坐在这里,一直和她聊些有的没的,看她的小表情、迷迷糊糊的样子。一直聊到餐馆关门,一直到整个城市都打烊。我们去了一个酒吧,然后又一个。我吃了她给我的麻糖。夏天的旧金山夜晚好温柔,微风轻轻地吹着我。我坐在路边,看着街边的路灯。心里默默想,故事要开始了。
Genre: Fiction #1B
我在床上辗转反侧。窗外,街边的霓虹灯还很耀眼,可能是某strip club或某酒吧或某剧院。路边的行人很少,时不时有工作日也在外party的人群嬉戏打闹,除此之外,额外安静。我坐起身来,看了看手机。4:38AM。我挠了挠头发,索性站起来。我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又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冰水。我在沙发边坐下,顺手摸到茶几边的一本书。
这本书是个谜,就像她一样。她不断地在反反复复的试探、尝试连接、又拒绝连接之中寻找不存在的意义,好像生活里琐碎的细节都有隐藏的规律,不断寻找的同时,又深信一切并没有任何的价值。如此一边怀疑,一边探索。一边深信,一边期待被证错。想着她小心翼翼、害怕却还忍不住接近的样子,等我反应过来,嘴角已经开始上扬。我一边读,一边大脑不禁开始回放今天早些时候的细节。
我不喜欢计划被打乱的感觉,虽然我经常打乱别人的计划。我不喜欢没有预测到的事情,虽然我对最近的不可预测感到非常惊喜。其实我早就见过她,在某电影院的某华人社团的某放映。我在爆米花机边上等人,她穿着灰色带print的某公司开衫、花裤子,在问卖饮料的金发卷毛小妹妹,能不能来瓶水。因为放映的是中文电影,只有一个厅的独立影院里里外外全是华人。
卷毛小妹妹看起来有点overwhelmed,六神无主。她问了一遍,对方没听清。她笑了笑,又重复了一遍。她应该是中国人,虽然她一句中文也没说。可能是感受到我的视线,她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我连忙撇开脸,但我知道她看到了。等我反应过来,她已经不见了,应该是走进去了。我站着,突然想知道她坐在哪。看电影的时候,我心不在焉。我起身几次,在过道尝试寻找她的身影。不知道她隐藏的太好,还是我在黑暗中视力太差,从此再没见过她。直到最近。
我不是恋爱脑,但我喜欢她。我对大多数人不感兴趣,但偏偏非常在意她。我不喜欢last minute的约见,但我偏偏对她说好、等我一下,马上来。我回消息很慢,但对她有求必应。我担心自己变成她无数个萍水相逢、聊完就走的对象,我知道她做得到。我想成为那个例外。要怎么样,才能成为她的例外?
今晚早些时候,她又是这样临时把我叫出来。我毫无准备。我没预期到今天见到她,我还没从昨天见面的混乱里出来。我想见她,但见到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问什么。问关于她的事情,会不会太突兀?自说自话会不会太尴尬?我脑子里编排了一整套剧本,但见到她之后,一个字也说不出。她一杯一杯的点酒,我看她一杯一杯的喝掉。
舞台上有人在弹唱乡村音乐,酒吧的Bourbon on rock也不是我会喝的。我喜欢甜的,她喜欢烈的。她眼睛亮亮的看着舞台上的musician,突然站起来要拉我跳舞。我脸涨得通红,她一定看到了,我的耳朵红到耳根。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站了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跑了。等我反应过来,我们已经在麦当劳吃薯条。你喜欢吃薯条?她问。我点点头。我又开始聊我前女友,这次更多细节。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想告诉她,都告诉她。你是我会分享这些的人,你知道吗。你懂吗。
Genre: Fiction #2A
我有点心烦意乱,根本静不下心来做任何事。我想做点什么让自己分心,但还是坐下来尝试看看书。手边的猫在跑来跑去,时不时拿她的尾巴轻轻擦过我的手,然后又快速的卷在地上,露出肚皮,扭着自己毛茸茸的身体,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但其实,如果你现在摸她的肚子,她一定会咬你,但摸背就不会。她会咕噜。
每次靠近Luna的时候,她都会先愣一下,然后快速露出舒服的表情,不出半分钟,开始大声咕噜。和Moira不一样,Luna每次想被摸就会跑到我手边,想cuddle就会跑到我身上来窝着。喜欢我,就会大声咕噜。而moira,想要我抱的时候只是会悄悄地走到我边上,坐下。或者在我写作的时候,从我们前走过,偏头看我几眼,假装不在意。其实是在说,快来跟我玩。如果我没反应,她会如此反复几次。假设我还没留意到,她才叼着她的玩具,边喵边过来找我。但不论她多么开心,她都不会咕噜。不管她多么想被抱,也要假装是我主动的样子。我理解她的别扭。她的爱很深刻,我知道我对她来说是独一无二的,也就不介意她的害羞了。
直到被救助站从半死不活的状态中救过来之前,Moira是只从来没有过长期稳定生活环境的猫,居无定所,吃了上顿没下顿,更别说“朋友”了。从她刚到救助站的状态来看,她应该和其他猫也处的不好。动不动就敌意全开,动手打人。这样的她,真的很难想象她现在会在我床上每天等着我去睡觉,也会在我睡着的时候默默的挪过来,靠在我脚上。好像靠着我,她睡的更加安稳。好像只要我在,她才能完全的放松。
Daiga说,每次我晚上很晚不回家,Moira就会开始有些焦虑。不断的观察走廊的状况,时不时在门口等我。最近直接在我床上等,但也是半睡不醒的趴在床上,没有完全放弃等待的样子。这样的moira时常让我觉得我不配拥有她。曾经人见人怕的她,怎么就被我收服了。可能是因为我爱她吧。她知道,我知道,我知道她知道。
Moira曾经谁也不相信,但在救助站的帮助下,她开始慢慢学会和人相处,和人沟通,和人表达。直到现在,她看到穿scrub的人,不管是不是兽医,都会冲上去蹭。这样的她让我想保护,虽然她并不需要保护,但我想给她个家。她已经为她自己奋斗很久了,可以退休了。我这么想的。我给她我能给的最好环境,她也开始慢慢的理解我生活的规律,什么时候我需要被打扰,什么时候我需要一个人待着,什么时候我抑郁了、整天躺在床上不起来,什么时候我焦虑了,她会默默坐在我旁边。她经常比我更快意识到我的情绪,而我,常常不知道自己的感觉是什么。我的感觉是错位的、滞后的、需要慢慢反思的。但Moira可以立刻知道。
和人相处的过程的moira是别扭的。不像luna想要什么就问、喜欢就表达,Moira的表达更隐晦、更内敛、更深沉。并不是说Luna肤浅的意思,但我可以感觉到Moira的深度。这很奇怪,她是只猫。我想上辈子她一定是人,至于她做了什么,这辈子变成猫了,我不知道。也可能是她自己选的吧,做我的猫确实还不错。如果不介意退休的话。
夏天的夜晚总是这么美妙。虽然据说是旧金山近几十年来最冷的夏天,前几天上山还大雾下雨。但事实上,我很喜欢这样的天气。每天大太阳有点让人没准备好,又得打起精神开始重新一天的感觉。阴雨蒙蒙反而给人偷懒休息的借口,干脆顺势在床上躺一天,放着音乐昏昏欲睡,也很美好。
我开始看《荒野侦探》,据说作者1990年就有“流浪诗人团体”的核心想法,但只是写了零散片段、诗。1997年-1998年才开始集中写作,那个时候从诗转向小说。初稿只花了大约一年,1998年完成了全书的草稿。看起来几乎没怎么打磨,就直接出版了。我手上的这本648页,一年完成、不算周末的话,也就是平均每天2.5页左右。按照我现在的写作速度,也不是不可能,不如就这样继续写下去,直到拼凑成一本书吧,我认真想了想。薄点也行。
Genre: Fiction #2B
我曾经有几次求而不得。我从小不是个经常求而不得的人,大多数我想要的东西,我都可以得到。这样说不是炫耀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说,我是被宠坏的小孩。他们一边无节制的满足我的需求,一边尽情的虐待我,不然怎么得双相呢。以至于,我以为虐待如果是有奖励的,就是合理的。痛苦如果有甜头就是可以接受的。这样的想法,是病态的吗?我不知道。也许病态的不是我,是世界。我只是把它说了出来。
很少有东西是我真正想要的,得到了,觉得也就那样。尤其如果得到的过程很轻松,得到之后不喜欢更是不屑一顾。但就算得到的过程很艰难,也不会在让我放弃的时候难过。因为都得到了,也不喜欢,就算了呗。不必勉强。sunk cost这种东西不必考虑,多的是时间。
我的人生好像没有缺过人,男人、女人、男孩、女孩、少数、多数、奇怪的、善良的、讨厌我的、喜欢我的,好像很少有平淡的反应,都是会起一些冲突的存在。和人交往对我来说并不难,难的是我的耐心。我没有耐心,我对人没有耐心。我对人没有耐心,因为人,太容易得到了。人,总让我失望。人,翻来覆去也就那样。人,与其相处不如看书。虽然书,也是人写的,但至少我可以在安全距离观察。
我不喜欢人,我也厌恶我自己。我这么恶心、肮脏、自私、虚伪,两面三刀、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霸道、占有欲爆棚,有什么好喜欢的。其他人也半斤八两吧,相互之间有什么好相处的。我很害怕这种交集带来的冲击,有时候真的觉得我的情绪不够用,我有先天弱势。但人,让我很着迷。他们太复杂,太深刻,太多样,太美。书不能体现他们的精巧,还是得近距离观察。我想近距离观察,可以让我近距离观察吗。交换。你观察我,我观察你。相信我,我不会做没分寸的事,虽然看起来大条。chatgpt说我是原子核内心,深海外界。边界不明,深而广,但一旦碰到核心,直接撞死。我想它说的内核是某些底线,虽然我也不清楚我具体有些什么底线。但它似乎知道了。
我不是个经常求而不得的人。物质上,几乎没有。虽然不被允许做很多事情,但也被强行给予了很多东西。不管我想不想要,有时候我甚至觉得没有必要。更何况,就算是我想要的,因为是他们给的,我也不想要。我喜欢自己得来的,不喜欢别人给的。人生目标上,好像小时候并没有什么学不懂的科目,只是在写作方面展现了某些的天赋。但不是有天赋就可以的,我太懒惰,而且对学习兴趣缺缺。天赋也需要努力,懒惰的我现在各方面都差其他天赋生一大截。
我小学时有几个梦想职业,摆在第一位的是小说家。实际上,我小学就和我的朋友(杨芳,如果你看到,请联系我)试着写过八个章节。说的是两个女生,去埃及古墓。那段时间一直在看某历史专业的女生写的小说,我也开始效仿。刚看完Mummy(i) &(ii),很痴迷那段历史。我和朋友每天互相发章节,互相修改。我妈每天嘲笑我,爸爸也每天打压我不务正业。后来学业开始忙了,被迫中断。也是这次尝试让我理解到,完成原比天赋重要。努力也比天赋重要。天赋是加持,努力是必须。现在看来,也算是间接实现梦想了。我开始在这个博客上写不那么虚构的虚构,藏在fiction外表下的肆意表达。其实都是我的真实想法。
我不是个经常求而不得的人。情感上,似乎也没有发生过多少次。Daiga说,我总是伤男孩的心,但我想可能不包括男孩,也包括女孩。虽然我个人觉得我没伤ta们,他们自己伤自己。我心情不好,家里事多,我没空、没情绪、没那个闲情逸致。我暗恋的好朋友不知道我喜欢她,但我也一直默默守在她身边。周围的男生喜欢我,她以为我很享受,但我并没有。虽然她并不知道,但我也没有求而不得。我不求什么。我在她身边,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
求而不得的第一次是高中喜欢的第一个男生,我把他的名字写满笔记本。生日给他。他有女友,我不在乎。你知道就行了,我知道你知道就行了。喜欢的第二个男生,也有女友。他不知道我喜欢他。我不知道他喜欢我,直到今年,我用成年人的思维回顾了一下小时候的经验。如果是今天的我,应该早跟上了。当时的我太烦躁,太混乱,太在意别人想法。现在的我,烦躁、混乱,但我不在意别人的想法。
求而不得的第二次是我大学毕业时,意识到我真的读不完物理这个专业了。更求而不得的是我意识到我永远不可能向我妈证明,我也可以在她擅长的科目上打败她。我擅长的不是没用的,她擅长我也可以。这跟物理无关,跟我求而不得的母爱有关。至于被她理解这件事,我已经放弃了。这辈子都不可能了。尤其是她还在发消息让我生孩子、上班、别抽大麻、别抽烟、抑郁是我想多了、双相也不是她造成的,她说过的话的都没说过,她的伤害都不存在。接受她,等于否定我的一切。
紧跟着第三次的求而不得,是我以为我终于找到了适合我生活的地方,但为了尝试电影,我得离开。五月份就毕业的我,毕业典礼时因为爸妈吵架,直接导致我在毕业典礼没有见到很多人的最后一面。我不理解,只是在哪里等我的小事都无法达成一致,是怎么这么久还没离婚的。一个在原地等,一个手机没带自己走了,也没说去哪。要是是我早就分开了,天天互相攻击有什么意思。后来才发现,我也会这样。我以为我父母是很不适合的一对,但我前男友说,他们应该是相爱的,而且很相爱。不然谁跟这么麻烦的人在一起一辈子。在一起一辈子,我爸妈做到了。
五月份就毕业的我,拖到了九月份才离开。期间三个月学校早就没人,我一遍一遍的打包自己的行李,未来很不确定。我去哪,要做什么,怎么做,未来在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得去。我得试试。我一遍一遍的打包行李,一遍一遍的又觉得自己还没准备好。我没准备好,但我知道我得出发了。
第四次求而不得,是我从第一家公司离职。那是一家做动作捕捉起家的公司,他们开发了自己的软件硬件。发现了动捕在影视行业的机遇后,专门开了一个分部,用于投入virtual production。事实上,这个技术非常小众,除了James Cameron在阿凡达系列,还没有谁大量的使用。直到今天,各种自称virtual production的facility其实也不是虚实结合的拍摄,只是搭建了LED舞台,省了个背景板而已。不久公司倒闭了,不管我多么努力,没有用。这不是我自己可以做成的事,我需要伙伴,需要能牵引我的项目。我是新人,我想学习。虽然直到今天,我也没学到什么别人可以教的。人生没有使用手册,如果我早意识到就好了。
第五次求而不得,我爱上了一个已婚的男人。我不知道我爱上了他,直到很久以后我意识到,这可能是爱。爱不是因为对方有多好,是因为你可以接受他的最差,甚至喜欢、理解、愿意被拉进去。我以前以为爱是需要练习,是慢慢发生的。但其实爱是本能。他爱我,我也爱他。但同时我也讨厌他,他也讨厌我。我讨厌他的虚伪,他讨厌我的直接、“不要脸”。我带给他麻烦,我不温顺,我无法被驯服,更不可能搞什么地下情。据说湾区大部分婚姻都是open relationship,我对此很怀疑。我做不到分享,做不到隐忍,更不可能做什么默默支持男人的女人。他需要包容他的女人,我需要全然接受的我的人。我们互不需要。而第六次求而不得,是现在。至于是什么,之后再说吧。